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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家主
“我会把家主的位置给你。”
莉莉安说不出话来。她那大胆的嘴唇在姐姐面前停止了咒骂。
她的眼睛眨动着，嘴巴张开又合上，几次欲言又止，样子十分可爱。
“你在撒谎，你在撒谎！”
莉莉安终于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种说话方式太没教养了。”
“······你在撒谎！”
“好一点了。”
“······你看，又在撒谎！”
面对完全不相信塞蕾娜的莉莉安，塞蕾娜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实话。”
“!”
这时，孩子的手开始颤抖，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笔，笔和纸在哪里？快点，我要写保证书。”
“真是没有体面。”
“你看。”
“撒谎！在用手指着我说这句话之前，你已经软化了。”
“不如我们订立盟约吧。”
“······.”
盟约。
对魔法师来说，盟约有些特别。简单来说，就是像记忆魔法一样，把某个誓言刻印在心脏或大脑里。
如果违背，就会死亡或失去魔力。
“真的，真的吗？”
“是的。”
“这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
为了平息莉莉安的愤怒，并消除当前及未来的‘死亡变量’，塞蕾娜不能这么说。
所以，对莉莉安来说，这一定是难以置信的突然。
但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个问题，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就行。
“从现在起，我打算专心研究魔塔和魔法。没有时间再做当主了，而你作为领主也已经相当熟练了吧。”
“你现在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我只是在考验你而已。”
莉莉安似乎在想“是真的吗？”她微微一颤，但很快摇头大喊道。
“还在说考验！我一直在考验你！”
“不想相信的话，就不要相信。”
“······.”
莉莉安用舌头润湿了干燥的嘴唇，然后带着浓浓的怀疑慢慢问道。
“那么······继任仪式······什么时候举行······呢？”
最后她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像个真正的妹妹。
当然，继任仪式塞蕾娜根本就没有想过。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
“合适的时间你应该更清楚。”
幸运的是，莉莉安似乎有所触动，严肃地点了点头。
“三年后。例外之日。”
“······.”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这么认真，塞蕾娜也只好附和。
“那么······”
莉莉安沉思片刻，收起了带来的东西。
床上放着一把刀和一支手枪。看来她原本打算今天杀了塞蕾娜，然后去地狱。
“你打算马上回去？”
“当然！谁会在拍卖会上烧掉两亿，必须赶紧去收拾残局。”
尽管她仍然大声叫嚷，但声音中的怒火已经平息。
毕竟，莱昂哈特当主的位置远超两亿的价值。
莱昂哈特的领地被称为‘哈克迪亚’，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肥沃之地。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仅次于制度城，是黄金地段，政治地位也非常优越。
离制度城不远，皇室的监管鞭长莫及；但也不算太远，双方交流毫无障碍。
凭借这些优势，领地不断发展，成为少数同时拥有地方魔塔和地方骑士团的大领地之一。
勉强能与之匹敌的家族只有哈布斯和雷瓦伊隆，但哈布斯面积稍小，雷瓦伊隆则离制度城太远。
成为莱昂哈特的主人，意味着。
站在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位置。
“对了，你。”
正准备离开的莉莉安在门口停下，说道。
“以后别反悔。”
“‘你’？”
“······我之所以不必订立盟约，是因为至少有一点信任······罢了。”
莉莉安说完便走出门去。
不，她停下了脚步。
“如果这是谎言，到时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后的‘罢了’几乎听不见。
“这是孤注一掷。知道吗？我们领地的人已经都把我当成领主了。”
塞蕾娜知道。非常清楚。
那些过于喜欢莉莉安的人，有的甚至受她的指使，在食物或饮料中下毒。
“相信我。绝无虚言。”
“······哼。”
莉莉安小心翼翼地将匕首和手枪装进包里，刚要出门，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塞蕾娜一眼。
“······.”
莉莉安默默地注视着塞蕾娜。
塞蕾娜也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
经过一番眼神较量，莉莉安握住门把手，似乎准备离开，却又再次回头。
“我不是相信你，而是依然怀疑。所以——”
“那就立即订立盟约吧。”
“······不需要。”
莉莉安明显忍住笑意，打开了门。
这次她真的准备离开了，但还是停了下来。
“莉莉安。”
塞蕾娜叫住了她。
莉莉安在楼梯前停下，回头看着塞蕾娜。她的脸上既有疑惑，也有害怕塞蕾娜会反悔的神情。
“······为什么？”
塞蕾娜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塞蕾娜也是冲动之下才叫住她的。
但塞蕾娜并不满足于仅仅消除‘死亡变量’。塞蕾娜还想更进一步。
塞蕾娜不会以系统的‘性格’为借口生活。‘性格’确实束缚着塞蕾娜，但它并不是不可克服的枷锁。
因此，至少为了触及这个世界的尽头。
塞蕾娜必须‘自己’去改变塞蕾娜扭曲的关系······
“你一路赶过来肯定饿了，先吃点饭再走吧。”
……说着，塞蕾娜的脊背一阵发凉。这是性格本身的排斥反应。
莉莉安也似乎感同身受，肩膀微微颤抖，大大的瞳孔仿佛见了鬼一般四处乱转。
塞蕾娜尽量温柔地说出这句话，鼓足了勇气。
“行了，行了！别突然说这种奇怪的话！我得赶紧走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莉莉安尖叫一声，咚咚咚——像小学生一样急匆匆地跑下楼梯。
“我走了！准备好车！”
她的叫声从一楼传来。
“嗯。”
[反派的命运：克服死亡变量]
作为克服死亡变量的奖励，塞蕾娜获得了商店货币。
现在塞蕾娜的商店货币总额为6元，可以进入‘系统商店’了。
然而……
“……真是一团糟。”
塞蕾娜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时间上不过才过去了15分钟左右。
仿佛有什么风暴刚刚席卷而过。
塞蕾娜关上了敞开的门，伸出手臂悬浮在空中。
就在那一瞬间，塞蕾娜正要用念力将飞来的酒杯和酒瓶拿在手中，准备坐到椅子上。
“真是神奇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某个地方传来。
塞蕾娜虽然惊慌，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再说一遍，无论内心多么惊讶，这具身体的表面绝对不会露出一丝惊慌。这是一种既神奇又高效的特质。
“……我只是随便来看看而已。”
那是一个细弱的声音。
不久后，月光透过窗框洒进来，带来了一股香气。
塞蕾娜将目光投向那里。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个红发美女随意地披散着头发，她是伽内沙。
她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塞蕾娜，塞蕾娜微微皱眉说道：
“你是不速之客，伽内沙。”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教授您要让出当主的位置吗？真的，真的要改变了吗？”
这个冒险者为什么这么关心别人的家事呢？当然，莱昂哈特并不是塞蕾娜的家族。
塞蕾娜平静地回答道：
“我只是觉得她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是吗？不过……不过总有些不对劲吧。”
伽内沙依然满脸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啊。”
“······.”
莉莉安不是塞蕾娜的亲妹妹。
虽然一时有些惊讶，但莉莉安在设定上是塞蕾娜的异母妹妹，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句话也没错。
“那个孩子，身上没有一滴莱昂哈特家族的血。”
“······.”
她身上确实没有一滴莱昂哈特家族的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这种设定，似乎并不存在？
是什么时候加进去的？
或者，这可能是作者所说的小小的反转？
“真的可以这样吗？”
在这种情况下，塞蕾娜的性格真是幸运。
无论听到多么令人震惊的话，甚至有人把刀架在她的喉咙上，她都不会流下一滴冷汗。
“教授您之前委托我们调查您和您妹妹的……生物学上的区别。”
原来如此。
塞蕾娜默默地注视着伽内沙。她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
“三个月前，我已经让手下告诉您了。”
塞蕾娜在脑海中斟酌着措辞。
各种词语反复组成句子，又拆解开来。
嗡——嗡——嗡——
文字在左右脑之间飞来飞去。
……其实，塞蕾娜并没有义务说什么。
塞蕾娜不需要对伽内沙说任何话。
但是，塞蕾娜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失去当主莉莉安。
因此，塞蕾娜必须堵住伽内沙的嘴。
“即使如此……”
为了达到目的，塞蕾娜随便编了一些话。
“……莉莉安依然是莉莉安。”
没有理由的理由。
“······.”
片刻的寂静之后，传来了屏息的声音。
那是伽内沙发出的惊叹。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塞蕾娜。
“哇。”
伽内沙拨弄了一下刘海，她的手背上起了鸡皮疙瘩。
“没想到教授您会这么说……”
塞蕾娜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毕竟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设定。
“知道了。我一定会保密的！”
在塞蕾娜愣神的瞬间，伽内沙紧闭双唇，握紧了双手。她看起来非常可爱。
“还有，我要告诉您一件事。教授您知道吗？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六邪头，您听说过吧？”
六邪头，六个蛇头。
他们是大陆上臭名昭著的犯罪集团的首领，每个头目的悬赏金额高达数千万。
“他们盯上了拍卖会上的物品。当然，鲁腾方面会确保安全运送。但如果那些物品被抢走，对他们来说也是灾难性的。所以，请小心那些物品到达宅邸的时候。”
伽内沙竖起食指。
“顺便说一句，最近教授您似乎不太重视魔法防御。太松懈了。最好换一个更好的保险箱，并重新建立宅邸的魔法防御系统，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明白了。”
说完这些，伽内沙啪的一声合拢双手。
“今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伽内沙。”
塞蕾娜叫住了她，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她的脸。
“怎么了？”
“万一有人对莉莉安不利……”
这只是以防万一的想法。
如果三个月前的塞蕾娜对莉莉安有什么图谋，如果她怀有塞蕾娜不知道的恶意……
塞蕾娜必须委托伽内沙消除这种威胁。
“啊~”
伽内沙露出了一个仿佛月光般柔和的微笑。她的神秘感让塞蕾娜一时无言。
“……不用担心。不会有那样的事的。”
呼——
风刮了起来。
窗帘随风飘动，遮住了伽内沙倚靠的窗框。
很快，风停了。
伽内沙已经不见了。
“……哈。”
随后，塞蕾娜一向端正的姿势第一次变得凌乱。塞蕾娜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莉莉安。
塞蕾娜以为她是自己的异母妹妹，结果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塞蕾娜用双手抱住后颈，仰望天花板。
“何必……知道这些事实呢。”
确实没有必要知道。
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仔细想想，对塞蕾娜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反转。虽然算是反转，但并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塞蕾娜不是塞蕾娜，无论莉莉安是不是塞蕾娜的亲妹妹，这种事实都不会改变塞蕾娜的态度。
所以，还是隐瞒起来吧。
对塞蕾娜来说，莉莉安依然是塞蕾娜的妹妹。
不知为何，塞蕾娜对她有一种亲切感。
可爱的孩子。
伽内沙向来寡言，这个秘密应该会保守很久……
***
与此同时，在城郊住宅区的屋顶上。
“教授……很多事情都变了。是人变了，还是……有人戴上了教授的面具？”
伽内沙随意地坐在倾斜的红砖上，回想着刚才的场景。
这是一场极其令人难忘的戏剧，恐怕不会轻易被人遗忘。
“确实如此。那位教授也有普通人的一面呢。”
她的手下罗汉回答道。
“就是啊。这就是坏女人的魅力吧。一个一辈子只会干坏事的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显得特别帅。”
“……那是因为她长得帅。团长您对美女的痴迷，全世界都知道。当初接任务的时候，不也是因为看中了她的脸吗？”
“你长得丑，所以要把你的脸撕掉？那时候是因为缺钱？债主逼着我接任务，我能怎么办？”
现在，伽内沙正和她的冒险团在一起。
五人的‘红石榴冒险团’中有三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但其中一个女人已经出发去预订住处了。
“对了，你们一定要保密。这种秘密要守口如瓶，直到死。泄露秘密就是背叛冒险家的信誉，你就不再是我的同伴，我会亲手杀了你。”
“当然了。我们也是人，泄露秘密就是狗。”
“多兹姆？你也回答。”
被称为多兹姆的蒙面男子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总之……”
伽内沙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傲慢的手下，随即把目光投向遥远的莱昂哈特大宅。
虽然所有的窗户都被窗帘遮住了，但塞蕾娜在那里展现的面貌却非常迷人，非常人性化。
莉莉安依然是莉莉安，仿佛在吟诗一般……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认为这只是滑稽的表演。
但塞蕾娜承诺将‘当主’的位置交给莉莉安。
即使如此，莱昂哈特家族的血统与这个孩子毫无关系，竟然还能成为当主。
即使是自认为进步的她，也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无论如何，塞蕾娜似乎不再需要警惕了。她也不再执着于‘孩子们’。”
“是的，确实如此。”
“那么……他在干什么？”
伽内沙看到一只野猪正抱着烟囱呜咽。
罗汉回答道。
“他在哭。”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同样的场景。”
“他说很感动，所以哭了。”
“……唉。他的身材像个土匪。”
伽内沙叹了口气，躺在屋顶上仰望星空。
今晚的月亮格外大，清冷的风拂过，景色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她之所以特意来找塞蕾娜，或者说一直监视她，
是为了确认她是否还对‘多岛海的才能’抱有执念。
当然，她没有直接问塞蕾娜是否还在寻找魔法奴隶。根据塞蕾娜的回答，她可能不得不将塞蕾娜视为敌人。
但是……
塞蕾娜似乎决心改变许多事情。
尽管不知道这种心态变化的原因，但这并不是坏事。
“雷利怎么说？孩子们的住处找好了吗？”
不久之后，那些孩子就会乘船到来。
伽内沙既期待又担忧这一刻的到来。
为了对抗‘那些家伙’，需要孩子们的才能，但如果训练孩子的目的是为了战争，这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从道德的角度来看，这是不对的。
毕竟他们还是孩子。
然而，如果这些孩子长大后能够拯救数十万、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生命，
那显然就是一个正义的选择。
“是的，所以我们没钱了。”
罗汉说道。瞬间，伽内沙的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
“什么？别胡说八道。”
“真的。”
“不，为什么每次完成任务都是亏本？你是不是贪污了？老实交代。”
“塞蕾娜的任务。我们取消了任务，赔偿了巨额费用。”
“哦，对了。”
伽内沙撇了撇嘴，摇了摇头。
“唉……那么，大家，我们回去吧。”
“好的，大家跟紧。”
罗汉叫来了野猪和多兹姆。
他们像饭团一样聚在一起，罗汉敲打了几下，四个人很快化为蓝色粒子，‘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