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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曾经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少主。”
当洛红玉回过神来时，顾璟已经翻看完了沈淮的尸体，青色的剑装沾着血。
“沈淮的死，另有蹊跷，而且…线索倒也未必全断，残月宗苏欢欢那边，或许还有消息。”
“嗯。”
“少主您也不必过于担忧，洛河他…没那么容易会出事。”
“…嗯。”
是啊，这点洛红玉她本人再清楚不过了。
洛河不就是会时不时在她身边消失几日吗，这一次，有什么不同吗？
洛红玉不还是一样，不知道洛河在做什么，为什么消失，因为她不关心。
不过这一次，她在想，为什么洛河面临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不想办法来告诉她。
但她立马又反应过来，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吗？
是她能帮他，还是远在天边的天宸剑宗能帮他？
而且，他以前从未和她说过这些，现在，又为什么要说。
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
和惑心这一次简短的对话，让洛红玉不得不正视很多她以前没发现，或者刻意忽略了的问题。
洛河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来历是什么，以及最重要的，也是惑心问到的…
他为什么要待在她的身边。
她曾经好奇过，但还没来得及满足好奇，那份心情就转变为了厌恶，甚至是一缕她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恐惧。
这些情绪让她刻意回避，刻意忽略了这些问题。
她草率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得出了一个她认为相对合理的，能让她自己理所应当地继续讨厌下去的结论。
那就是他生来有着缺陷，是她父亲的私生子，是她的弟弟。
可那维持了十几年的，她用来说服自己的言论，在顾璟对红玉的解释时就有些摇摇欲坠；在今天对峙惑心时，便彻底动了根基。
她无视了这么多年的问题，该直面了。
“顾师姐。”
洛红玉看着自己手中的鹿岚剑，从剑柄处，传来的是她一直以来熟悉而信任的手感。
她的剑心看得清剑，但看不清人。
“沈淮说，洛河应该对我恨之入骨。”
“他说他亲手将魔舍利给了洛河，是因为他觉得这是给洛河的机会，一个能杀死我的机会。”
“这是为什么？”
洛红玉抬起头，她的眼中流动着莫名的情绪。
“我知道我待洛河算不上宽容体贴，但我做了什么，能让他足以杀死我的事情吗？”
“我的红玉和洛河，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
终于还是到了。
顾璟此时不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是不是解脱。
她一直以来要保守的，洛河和洛红玉的秘密，迎来了要被洛红玉亲手挖掘的时刻。
此时的少主当然不会知道，这是一个无解的螺旋回廊，她越挖，便会越痛苦。
而她顾璟，就要当好这个回廊的守门人。
这是她自己选的。
“少主，一切的答案，都会在升仙试后揭晓。”
“顾师姐，那日我惩戒洛河时，你在保护他，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
“可现在，你看起来倒是很沉稳的样子。”
“是因为，我有什么不能伤害他的理由吗？”
“我的答案还是一样，少主。”
“好吧。”
洛红玉点了点头，再度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红玉，随后将鹿岚剑收回。
“我们去找苏欢欢。”
“如今肖扬和沈淮皆死，星月阁那边可能会有不少麻烦。”
“那就让他们找上来吧，现在，先找到洛河。”
洛红玉淡淡地说道。
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了顾璟。
“顾师姐，你以前有做过什么，让你现在十分后悔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如同雷击般贯穿了顾璟的身体，她愣在原地，从未想到有洛红玉这么问她的一天。
沉默片刻后，她低垂着眼眸，嘴角的笑意露着丝丝冰冷的绝望。
“我不知道，少主，我不知道…”
“是吗。”
…
深重的夜色仿佛像一条流动的河。
远方传来了阵阵笛声，一艘摇晃的船儿乘着夜色，如鬼魅般摆渡而来。
惑心坐在船舱中，依旧是那副看不清模样的模糊轮廓。
从发现洛红玉并未受到魔种影响后，惑心就明白，沈淮这个名字是用不了了。
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身份，居然就被洛河这样给摘掉…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早知道那日在水君祭就不该节外生枝，是她想的太多。
现在，魔种算作报废，沈淮的身份也丢掉，想再从暗处对付洛红玉，已经难如登天。
唉，但是谁又想得到呢，那个洛河居然自己把魔种吞了下去…真是疯了，这差事可真是难办啊。
而且，她本以为魔种就算没能在洛红玉身上，如果能换掉洛河的话，倒也不算彻底没用。
但从洛红玉那里听到洛河失踪以后…她对这个想法又不确定了起来。
一般来说，他在知晓了体内魔种的威力后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尽快想办法找到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而他现在却玩起了失踪…尽管原因不明，但惑心不得不悲观地认为，洛河很有可能找到了那个方法，并在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她又想到，在水君祭时，同洛河一起出现的苏欢欢…
惑心皱了皱眉。
她不知道苏欢欢和他究竟是何关系，但哪怕她愿意传功于他，应当也来不及才对…魔种的威力，非同小可。
显然，惑心并不清楚洛河体内煞气的存在。
这一点，基本上只有顾璟和苏欢欢这样内视过洛河体内情况的人才能得见。
唉，难办啊难办啊。
惑心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敲了敲身旁吹笛女童的头，女童笑了笑，一只被惑心控制的死魂从阴笛中飞出，飘到了惑心身边。
“呵啊…去告诉魔门那帮人，魔种失败了，浪费了，让他们想别的招吧，我尽力了。”
死魂得到命令，立马消失在了夜间的阴影中。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她还是要着手准备下一步动作，不然那个在天道见证下欠的人情，可没那么好还。
洛红玉和洛河之间的关系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可是她该怎么做…哦？
惑心忽然神念一动，她摇手将自己身下的阴船收起，站在了不归渡的岸边。
他笑着看向前方，那出现在黑夜里格外显眼的白狐面具。
“原来是你啊，你可知，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