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3 清醒梦
做了个梦。
难得的，韩夏梦到了穿越前的世界。
一个人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看着那令人熟悉的文字，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名为感动的情感，让他一时之间热泪盈眶。
而且，韩夏知道这是一个梦，这是一个清醒梦。
青石板铺成的地板，夹缝中顽强探出的小草，清新的空气。
知道这是梦，但足以以假乱真。
韩夏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周围行人渐渐减少，隐隐能闻到一股烧腊的香味，名为腊叔的烧腊店铺，一份只要18块钱的套餐的价格标签还是没变。
带着甜香气息的奶茶店，号称来自香岗的手工奶茶，已经在全国开了数百家分店。
名为特产却在各地都有卖的凤梨酥。
然后，是街道尽头的小区。
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韩夏站在小区外，仰视着那些二十四层的公寓楼，保安亭的保安脸上的皱纹似乎少了很多，变年轻了，腰杆重新挺直，没有当初独子病危导致的佝偻颓然。
韩夏走进了小区，来到了其中一栋公寓楼之前，来到了电梯前。
一部是标准的客梯，令一部则兼具消防功能，客梯一直是坏的，有人投诉过几次，但一直没修，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韩夏进入了消防电梯，然后想起自己似乎没有电梯卡，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有了。
卡片稍微扭曲，那是他曾在半夜时分醒来时留下的，当时还摔坏了一把钥匙，害他第二天去上课时打不开自行车的锁而迟到。
电梯卡上的花纹早就刮得看不清，不过韩夏记得刚开始拿到的时候，上面画的是一朵朵高冷的梅花。
韩夏看着这张卡片陷入了回忆，这时，外面有人按下了电梯，已经重新合拢的电梯门打开，抱着孩子的妇人看到他后以为他刚下楼，于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也要上去。”
韩夏微微一笑，那妇人回以微笑。
妇人按下了18楼，韩夏按下了22楼。
妇人怀中的小家伙瞪着一双圆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突然露出笑容，发出了可爱的“咭”的笑声。
韩夏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小脸，小家伙伸出手握住了他的食指，就要放到嘴里，然后被妇人阻止。
18楼到了，妇人向着韩夏点了点头，出了电梯。
而韩夏，来到了22楼。
钥匙正插在门上。
韩夏直接推门而入。
寂静无人。
22、23、24是连在一起的楼中楼，房子很大，但是却一点生气都没有，鞋柜里只有一双男式的孩童拖鞋，以及一双坏了一个高跟的女式高跟鞋，高跟鞋上满是灰尘，那双拖鞋倒是干净。
他看向了电子台历，像是在恶搞一般，上面显示的是2XXX年X月X日，这个X到底是指的哪个数字，他不知道。
“滴答！滴答！”
清晰的水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是那么的刺耳。
韩夏走向了浴室。
“我记得是穿越前一个月坏掉的吧。”
说实话距离穿越已经过去了快五年了，有很多东西他印象都不深，这个漏水的水龙头之所以还有一丝印象，是因为每天晚上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房子里一个人听着水滴声入睡，挺瘆人的。
这时，韩夏听到了外面门被打开的声音。
“啪嗒啪嗒！”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爸爸！妈妈！”
是男孩的声音，略显稚嫩。
“咔嚓！”
二楼房间被打开。
“你们回……”
声音停顿住了，男孩下了楼，没开灯。
男孩很瘦，背有些佝偻，似乎是习惯了，或者害怕吵到别人，走路的声音很轻。
有多大的期待，就有多大的失落。
从二楼下来后，他就这么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咕咕……”
肚子在抗议了，男孩放下了书包，打开大厅的灯，然后去关上了门，刚才他忘记关了，虽然22到24楼只有这一户，这三层的电梯只有他的电梯卡才能上来，消防楼梯也被锁上了，就算他不锁门，也不用担心有人跑上来——除了物管。
男孩淘米做饭，切菜如丝，动作娴熟，不多时，香气四溢，韩夏就在厨房外静静地看着他，在他转身的之前，悄然离开。
推开主卧的房门，里面的家具还在，但也只有家具而已。
床铺上没有床单，书柜上没有书籍，书桌上，枯萎发黑的玫瑰插在花瓶之中，里面装着浑浊的水，破碎的相框中没有照片。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韩夏都忘记，这个房间上一次有人住时，是什么时候了。
是那个男人发现那个女人跟自己亲弟躺在同一张床上后的那天吗？
还是那晚上那个男人烂醉时搂着的他两个从没见过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回房后的第二天？
破镜难以重圆。
这个家，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了。
一切都变了。
就连他也是一样，他也变成了可以笑着对镜子中的自己竖起中指说出“你爹妈不要你了，撒币，孤儿！”这种话的人了。
因为陷入回忆之中，韩夏没发现刚才在楼下做饭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房间之外。
“你，你是谁？”男孩的声音发颤，手里捏着手机：“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我报警了。”
韩夏回身，男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故作镇定，明明双腿发抖想要逃跑，却还是倔强地瞪着他。
韩夏向前走了一步，男孩脸色惨白，吓得跌坐在地，习惯性地抬起手护住脑袋，蜷缩起身体。
男孩枯瘦的手臂上有着几块未愈的淤青。
“不，不要，不要打我……”
他不曾被这个世界善待过。
“我……”
韩夏刚想说些什么。
梦醒了。
睁开眼睛时，梦中的一切依旧是那么清晰。
韩夏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多了。
“已经是这个时间了？竟然睡着了……”
他还要带呆眠去乘坐空艇呢，韩夏坐起身，被子滑落。
——呆眠帮我盖上的吗？她人呢？
韩夏急忙下床：“呆眠？”
“不是呆眠。”
浴室传来了女孩儿好听的声音。
韩夏下意识看去，发现她正泡在浴缸里戳着小黄鸭玩。
“你泡到现在？水凉了吧，快出来。”
“哦。”
然后呆眠就直接跑到韩夏面前。
“啊嚏！”
喷了他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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