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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不可追寻不可忆
烦躁，焦虑，还有某种不安和急切。
苏欢欢自己都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在短时间内心中涌出这么多的负面情绪。
这很奇怪，因为她以前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情绪十分稳定的人才对，现在这一碰就碎的心境真是脆弱无比。
该死，都怪那只蠢狐狸…
现在苏欢欢总感觉自己要跌往软糯形态了。
“现在不调整好状态，等会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一道声音从苏欢欢前方传来，那是重新披上了一副新玄甲的鬼英。
她的背后依旧背着那柄标志性的旗帜枪，此时正走在前面带着路。
而她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洛河与苏欢欢来时所在的那座高山。
自当时司明尘将洛河给扣住，把她打发去收鬼之后，鬼英便径直带着她往这边走来。
其余什么事情，这人…不，这鬼一概也没说。
“所以，我们是要进这座山，那伤了洛河的鬼就躲在那里面？”
“没错。”
鬼英在前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此山名为启明，实际上…你可以将其视为酆都的监狱。”
“任何坏了规矩的酆都鬼灵就会被关押在内，而那只鬼灵名为凶璟，他回到这里后，便是躲在了那里面。”
“监狱…”
苏欢欢皱了皱眉。
“这酆都似乎就是你们那位大人建的，留着这些鬼东西于她有什么用不成，坏了规矩不直接打杀了却是要关起来？”
“这便是城主自己的考量了。”
关于这个话题，鬼英似乎并不打算涉入过深，只是一句将其带了过去。
“总之…那凶璟已经犯了大忌，城主也不打算留他了，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呵，鬼还能再死一次吗…”
“那就是所谓的魂飞魄散。”
鬼英一边回答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既然那死鬼闯了那么大的祸，为何你们不自己出手解决？你来的话，肯定比我这个活人掺和鬼事靠谱多了吧。”
“一般来说，玄甲军负责将这些鬼押送进启明山后就不会再管了，而让你进去…许是城主有几分考验之心。”
“啧…”
“没什么好不满的，城主出手相当阔绰，比你所求之物还要珍贵的奖励，也不是没有给出去过。”
听着鬼英的话，苏欢欢总算搞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宗门愿意联合起来维系住这个乱七八糟的城镇。
合着在这地下住着一个大宝箱怪呢，时不时就能派人来打个金什么的。
想来那什么第七剑闫言也是奔着这个而来。
不过，那位居然是存世的仙人吗…还真是个，相当不得了的名号。
“还是聊聊那个叫凶璟的死鬼的事情吧。”
“自无不可。”
鬼英点了点头。
“那凶璟是一名阴神鬼修，生前是烨都本地的一名修士，死后进入酆都，甘愿为酆都鬼…”
“等等等等…”
苏欢欢扶着头打断了鬼英的话。
“你们鬼修的实力划分，我听不太懂啊…”
“哼…倒也是，那便好好听着吧。”
苏欢欢总觉得她对自己的语气比起她对洛河语气要冰冷平淡很多。
“依照对魂体的淬炼程度和对灵魂存世的规则的理解程度，鬼修的修行可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下三段，尸存，冥骸，恶煞，可大致对应你们修士的练气筑基结晶三境。”
“这一阶段的主要修行目标，是补足和接受失去肉身的缺陷和残害，以及洗去身为鬼物天然的阴煞恶戾之气。”
“度过此境的鬼修，身上便不会再有寻常鬼物的那股阴寒之感，除非它自己刻意释放。”
鬼英朝着苏欢欢举起了一根手指。
“中三段，阴神，阳神，合体，你也可以理解为你们的金丹，元婴，悟道。”
“这一整个阶段十分漫长，绝大部分鬼修都会在这三段中被困至化为残魂。”
“这一段便开始更加着重强化魂体，修行魂力。”
“鬼灵本是缺陷之身，阴有余而阳不足，借此修行，便可调和阴阳失衡，此段大成，鬼修之身，便可近似常人，来去无拘。”
鬼英竖起了两根手指。
“上段修行，则是到了另一个境界，渡劫，地鬼，天鬼…以及还从未有过的，鬼仙。”
“鬼修之修行，虽得到天道认可，但比起活人，依旧更加困难。”
“如今，我便处于渡劫境。”
“也就是说，我可以把你当作一个化神境的大高手？”
“我比你们的化神境要更厉害。”
“还真自满。”
“事实而已。”
苏欢欢摇了摇头。
她自然也清楚，虽然境界可以差不多对着来比较，但实际上，鬼修只会比活人更麻烦更难缠。
谁知道他们变成鬼了之后都会了些什么稀奇古怪能破人防的招数，而且单单一个鬼躯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
也就鬼修的数量算得上少的可怜，不然死了比活着还厉害，那还修个p的仙。
“你可是觉得，鬼修的存在有些不合理？”
“老实说，是有一点。”
“其实，这是一个谬论。”
鬼英玩弄着腰间的一把短刀，缓缓说道。
“首先，你要明白，并不是所有死了的人都有资格成为鬼修…能成为鬼修的灵魂，无不是神魂强韧非常，哪怕死后亦能保持清醒的存在。”
“这类灵魂，在死前，往往都是元婴以上的大修士。”
“并不因为他们是鬼修才厉害，而是因为他们厉害才能成为鬼修。更何况，成为鬼修后的修行还要从零开始。”
“像那凶璟，他生前是一个新兴门派的掌门人，是一名实力相当不错的元婴后期。”
“他在鬼修中亦可算小有天赋，如今，也不过那点修为而已。”
“而已吗…”
苏欢欢看着面前这位生前不详死后渡劫的鬼英，总觉得自己好像和这群鬼有点格格不入。
为什么只有我是个庸才呢…
“你如今鬼修修为便是渡劫境，那你生前…”
“不知，也不可知。”
“不知？”
“鬼修的天道戒律，你知道的吧。”
“听说过。”
“其中一条的内容…”
鬼英取下背后的旗枪，看着上面那破碎不堪，难以辨认的旗帜，继续说道：
“便是不可追寻过往，生前之事，需得尽数斩断。”
“了无牵挂，方可入门。”
“这是我们酆都所有鬼灵的规矩，也是鬼修的天道戒律。”
“而那凶璟，恰恰犯的就是这一条。”
“他，在干涉自己的前尘因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