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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战争迷雾
另一边。
姬玛在侦察。
姬玛翱翔在铅灰色天空之上，目光一遍遍扫过下方土地。焦黑的石地、地缝里流动着血红的熔岩，红光照亮斜立在地缝旁的石刺。
石刺上不时挂着尸骸、大型生物的骨头。这些都是不知名战斗之后，胜利者所留下的炫耀物。
有时候，会出现几座废墟，废墟看风格是精灵的建筑。绿色藤蔓缠绕着白色砖石和墙体，生机勃勃。
姬玛记得这里，从古至今，分明没有精灵的定居点，但她也不感到奇怪，在魔风腐蚀严重的土地上，什么都能看到。
这不。
远处大地上飘来一大片浓雾，滚滚向前，吞没废墟与石刺，石刺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姬玛从中，能感觉到诡变之主的力量。
她微微皱起眉头，因为这片浓雾不只是笼罩了石刺、地缝与废墟，还笼罩了永世神选军队的身影。
这样，在高处姬玛是无法确定军队位置。
她想了下，俯冲而下，一头栽入浓雾之中。对凡人来说，只能见到数米远，对身为诡变之主神选的姬玛来说，也只是堪堪能见到不到百米远。
浓雾从她身子两旁飞过，掠过她耳朵，呼呼的风声，在她耳中变幻，最后变为嘈杂且没有规律的鸟鸣声。
诡变之主…一定是祂出手协助了永世神选马鲁斯。
姬玛愈加担忧，她明白诡变之主力量，备受恩宠的神选，甚至能祈求诡变之主降下神迹，将一整支军队传送。
要是这样的话，基斯里夫远征军，别说强行军去打下双头龙巢穴了。能不被突然袭击，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姬玛稍微思考一下，发觉要验证自己的担忧很简单，只需要在浓雾之中，直接找到永世神选的军队踪迹就行了。
她继续俯冲向下，越靠近地面，白雾越是不浓。等她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五十米时，雾已经是普通的雾，能见数百米远。
她最后落地，脚踩着坚实地面，身边的岩石上多出了几只眼睛。
姬玛没觉得又多奇怪，普普通通的诡变之主腐蚀而已，她走了几步。发觉在地面上走路时，其所视范围，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雾中行军。
她心里有了主意，先飞起来，在空中打开了个人系统面板，结合占卜，计算了下行军速度，最后大致估算出永世神选军队的方位。
她朝着计算出的方位飞呀飞，雾气越来越浓，下面模模糊糊。
突然，危险预兆闯入她脑中，感觉宛如屠刀刀锋紧贴着脖子。
姬玛立即掉头，拉起、向后飞去。
前方浓雾依旧，耳中鸟鸣声也照常。
但姬玛敢肯定，刚才绝对有危险，埋伏在浓雾之后，如蜘蛛般，静静地等待着她，一头撞上蛛网上。
她毫不犹豫，掉头飞走。
在方向感指引之下，姬玛只花了不到一小时，就冲出了浓雾，不再有浓雾遮目，耳旁也无鸟鸣聒噪。
现在姬玛敢肯定，浓雾的作用是避免她侦查到永世神选的具体位置。
但为了保险起见，姬玛还是提前飞向双头龙的巢穴。
今日路途遥远，所幸魔法之风肆虐着大地，也吹拂着她，给她补充魔力。
她见到双头龙巢穴的全貌。
大体上是一座环形山，半个环坍塌，建有一面黑色城墙环住，这在无序的废土上，非常难得。
环形山的另外半个环，山体渐渐递增，在中间矗立着一座黑塔，黑塔高耸入云，湛蓝的闪电不时落下，缠绕着黑塔，一路“游”至下边山体。
没有见到古老双头龙的身影，但姬玛也没见到永世神选军队的影子。
她转过头，又飞回了基斯里夫远征军，将所见所闻，全部报告上去。
众人（姬玛排除在外），商量了一阵。
现在已无法得知永世神选军队的位置，以及他们的状态。
不知道他们是在急行军？还是继续慢悠悠地走。
战争迷雾掩盖了真相，带来了诸多不确定，也带来了分歧和争吵。
各种互相对立的观点，在空气中争锋。每一个观点听起来，都很有道理，但每一个观点，听起来都是个愚蠢至极的点子。
远征军将军左右为难，他熊脸上流着汗水。
正常行军派认为，他们只需正常行军，先在郊外击败永世神选军队，说不定能杀死永世神选，直接结束这次灭世。
强行军派认为，这是痴人说梦，先不说永世神选是否能杀死，等他们慢悠悠走到双头龙巢穴时。准见到，永世神选取下最后一块魔王王冠碎片，加冕成王。
正常行军派，一口咬定，强行军只会让远征军在攻城时，惨遭背袭，不仅全军覆没，还为永世神选白打工。
远征军将军一言不发，他不时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汗水。
两派停止争吵，看向他。
这让远征军将军更为紧张，神经绷得紧紧的，他本来想随便选一个军令，开了开口，却成了：“圣武士乔治留下，其余人离开。”
说罢，他又急忙补充一句：“一个个来，等下我传召你们，听从你们的意见。”
众人站起来，离开了帐篷。
远征军将军一只手放在嘴边，压低了声音说：“你的妻子怎么说？”
乔治脸上一直没表情，问：“哪位妻子？”
“魅魔。”
“她说她要好好休息，就睡了。”
“别装傻，你知道我意思。”
“我们圣武士特别呆板。”乔治说：“有什么话，你还是说明白些。”
远征军将军不情愿说：“对接下来行动，她有什么军事建议吗？”
“没有。”
“没有？”
“我想我吐字清晰。”
“那去问问她。”远征军将军急道：“我身负女沙皇卡特琳的命令，还要对一万位战士的性命负责。”
乔治纠正：“准确来说，是8621位战士。”
远征军将军一拍桌面说：“乔治，你别和我装糊涂，身为圣武士，你怎么能把个人好恶，放在整个世界上？”
“我当然不会将个人好恶放在整个世界的安危之前。”乔治说：“我早问过我的妻子，她说，你做得没错，重要的是之后的随机应变。”
“那现在呢？”远征军将军急着问：“现在她怎么说？”
“没说。”
远征军将军弯着腰，一手抚着桌面，说：“快去叫醒她，快去！”
乔治看着他，他看起来像是落入水中，着急着要抓住一切漂浮物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紧紧地掐在手中。
乔治说：“如果有说的必要，她会跟我说的，你不必着急。”
“别说那么多废话，她忘了怎么办？快去问她。”
乔治丝毫不掩饰自己，说：
“你让我讨厌，你是个窃取别人荣耀的小偷，根本没资格戴上荣耀冠冕，戴就罢了，却连其重都不想承受。”
正如真诚的奉承令人倍感快乐，真诚的辱骂也令人倍感恼怒。
“滚!”远征军将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吼道，他深吸几口气，迅速将一切归罪于乔治头上，说：
“你这个好色的堕落圣武士！宁愿让一万个人死，也不愿打扰你的魅魔小妻子！”
乔治再次纠正：“是8621位战士，我认为身为合格将军，应当知道自己手下人数，至少精确到百位。”
“给我出去！”
远征军将军把酒杯砸向乔治的脸。
半分钟后，乔治从不再吵闹的帐篷里走出。他俊美的脸上，没半点伤痕。
“怎么了？手下败将。”贝奥问：“你们又吵起来了？”
乔治说：“轮到你了。”
说着，他离开了，
贝奥掀开帐篷门，见到远征军将军脸上，多了一块红印，红印的形状，和酒杯外形颇为相似。
短暂的一对一讨论过后。
远征军将军下达了激进的命令。他命令，全军放弃一切补给车，只携带盔甲、武器以及口粮，全军全速朝双头龙巢穴前进。
这一命令，上至贵族军官，下至普通士兵一致拥护。
他们夸赞远征军将军，有勇气与自信，下达如此激进的命令，一定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赢得胜利女神的青睐。
基斯里夫远征军吃饱喝足后，立即出发，在身后留下一大堆辎重，没有马拉的车上，放满了麻袋。
看守这一大堆辎重的，只有不到一百人步兵。
身上的口粮，只能维持五天，但士兵们却一点不担心，士气如虹，跟在骑着熊的远征军将军之后，跟着将军的旗帜。
他们行军，唱起了歌颂胜利的歌曲。
姬玛难得侧坐在马上，和乔治一并骑行，旁边响起士兵们激昂的歌声。
乔治骑着天界战马，望着骑熊的远征军将军背影，说：“看起来，他至少还有勇气。”
“哪有…算了，说出来又会让你焦虑。”
“我不是玻璃。”
“下这个决定和勇气无关。”姬玛说：“更多的是出于一种侥幸心理。”
“怎么说？”
“这命令，和当初突袭鼠人大军几乎一模一样。”姬玛说：“按理说，战局不同，下达的命令也不同，但他依旧这么做，不就是想重现原本的胜利之外吗？”
“一支军队的命运，就这样交在他那种人手上。”乔治不安地说：“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你有什么建议？我传达给他，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能耐。”
“要说的话，和昨天你把我叫醒后说的一样。”姬玛幽幽说道：“随机应变呗。”
过一会儿，姬玛才说：“还有，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辎重烧的准备。”姬玛说：“这次不一样，鼠人们可是很清楚，远征军的存在。”
在军队大后方，远远的升起一股黑烟，那是辎重的方向。
升起的黑烟，不知是由什么宝贵的辎重所组成，在铅灰色天空背景下，尤为显眼。
“好了。”姬玛说：“这下军队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