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浴火（一）
这真的仅仅是“本科生杀人犯vs国家力量”吗？
警察是依照国家法律履行职责，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存在。
他们是“常识”，是“正义”，是“秩序”，作为秩序的维护者，比军队更加具有代表性。
而我呢？
我是个“疯子”，是“杀人犯”，是“无序”。
我几乎无法把普适的道德法律真正放在心上，人命对我而言和爬虫的命没什么区别，不管多么出格的行为在我眼中也不怎么值得关注，他人看来难以理解的或危险的事对我而言简直稀松平常。
和中二病什么的无关，和精神病也无关，我只是“变成了这样而已”。本性的暴露，血腥生活的熏陶，心境的变迁，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因素。
咳咳咳……
醒悟了，是啊，我也该醒悟了。
我已经无法和地球的社会兼容了。
那波澜壮阔的异界之旅是真的吗？我真的穿越变成女体了吗？真的经历了那些生死较量吗？真的结交了那些同伴吗？
其实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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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界虫腹内——
一紫一白两道流光穿过幽深黑暗的空间，她们的速度依然极快，但带有强弩之末的疲累感。
“快点……快点……马上……我们已经离小烨很近了！”
“那黑洞也离我们很近了！”
咲舞回头看了一眼，那吞噬空间的巨大黑洞——噬界虫的消化器官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吸力比之前还要翻了几倍！大概是把她们二人当成难以消化的食物了吧，从一开始黑洞就直追着她们不放！
快点！快点！再快点！
那些来自各个世界的支离破碎的景象已经消失了，周围只剩下黑暗而已，显然她们已经到达了相当深的地方。没有光，没有风，没有重力，没有任何判断方向的实际依据，两人只是凭直觉不断往更深处前进。
她们根本不敢放松分毫，只要稍有懈怠就会被卷入黑洞中化为乌有，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恐怖至极。
“她到底哪去了啊！”
“啧……”
两人的感知力几乎提升到了极限，四下寻找一切可能的蛛丝马迹——红色的东西，粉色的东西，血滴，火光，晶体，血兽……只要发现其中任意一个就足以判断烨的位置！
“该死的黑洞，老是让人分心！”
“那你就别分心啊！”
“我知道！”
黑暗越来越深邃，这是什么都不存在的虚无，而前方——
“停下！！！”
咲舞一把拉住皓月，她这么做并不是因为看到或听到了什么，只是凭借她那比野兽还要敏锐百万倍的感知危险的本能而已，但也正因如此皓月才保住一命。
“这、这……不是吧！！！”
黑暗突然被混沌又朦胧的微光照亮了，两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破碎虚空。
又是破碎虚空。
但这不是被噬界虫绞碎的空间，而是存在于噬界虫身体内部的。
噬界虫能以空间为食，能把吞吃的空间彻底消化掉，如此一来，在体内也形成破碎虚空也毫不奇怪，倒不如说二人深入到这里才遇到破碎虚空还要更不可思议。
“怎么办——！！”
回头看去，她们刚才的停顿使得黑洞和她们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再不前进的话就会被吸力彻底困住的！
前面是踏入即死的破碎虚空。
后面是吞噬万物的黑洞。
没有进路，没有退路。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两人牙冠紧咬，四处张望，寻找能逃出生天的出口，然而这片破碎虚空简直可用浩瀚无尽形容，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而黑洞的范围还要更大，不存在从旁绕过的选项！
“怎么办，皓月……”
“你问我我问谁……”
两人背靠背紧贴在一起努力抵抗着迫近的吸力，绞尽脑汁思考着一切可能的破局之策，然而大脑就像干燥的海绵一样挤不出任何水分，眼看就要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看！！！！”
“什么——啊！”
一抹亮光——说是亮光，其实只是凑到最近也未必看得清楚的小小火星，顺着两人的脸颊漂过。
从出现到消失只有一瞬间，极短的一瞬间，但根本逃不过两人的眼睛。
“注意到这一粒火星”彷佛是某种开启隐藏房间的开关，两人再看向破碎虚空时，“路”出现了。
““彼岸花……””
两人异口同声地沉吟出声。
那是一条道路，彼岸花组成的道路，无数看不出根须扎在何处的美丽花朵聚合在一起，横跨过破碎虚空，通向遥远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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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徐徐播放着，灌入耳中的是听过千百次，几乎已经能背下来的歌词。
Take me
down To
the
paradise
city Where
the grass
is green
And the
girls are
pretty……
“Take Me
down”，这真是个很有趣的短语。
可以理解为“让我沮丧”，“让我失望”，“拿下我”，“带我下来”或者“让我堕落”，还可以有很多种理解。
咳……
我个人比较喜欢“让我堕落”。
究竟是“我”堕落为那血狱主宰——烨，还是“烨”堕落为平凡又无力的青年——我？
我曾经的强大，究竟是真实存在过的，还是一切只是虚妄的幻想？
都无所谓了，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Take me
home
Strapped
in the
chair of
the city’s
gas
chamber……
是啊，请带我回家吧。
咕……咳咳……
我回来后，好像还从没跟生身父母联系过，因为忘了？不见得吧，父母是血缘的象征，更是家庭的象征，恐怕……在潜意识中，我已经没再把这地球视为“家”了。
最重要的是——不论是真的经历过那一切，还是只是我妄想症加神经过敏，现在的我打从骨子里已经无法和地球上的现代社会兼容了。
有这个事实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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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等等，皓月，我来试试——”
咲舞刚要向着彼岸花之路迈步就被皓月制止了，而她也和咲舞一样抬起了脚。
“要试就一起试，我们是朋友吧，你以为我会放你一个人以身试险吗？”
“……你说的哦，可别反悔。”
背后的黑洞已经近到了极限。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同时向破碎虚空迈出脚步——
——然后，两人的脚同时落在了彼岸花之路上，明明这已经是虚空的范围了，却没有人受伤。
“能行！！！”
“小心，似乎只有这条路是可以通行的，只要走在这上面就不会被卷入破碎虚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总之快点吧！黑洞已经追过来了！”
放弃了飞行，两人同时沿着彼岸花之路疾驰！但是黑洞的吸力已经增强到了极限，偶尔回头看去，会发现组成道路的一朵朵彼岸花被吸力撕扯成碎片，紧接着就被吸入黑洞，化作虚无！
“道路在崩坏！我们脚下的也是！”
咲舞焦急地向脚程稍慢的皓月吼道，但皓月却直直地瞪向前方！
“看前面！！！！！！！”
咲舞定睛一看，也差点发出尖叫。
就在彼岸花之路的终点。
一根根形如血管的藤蔓，上面开着稀稀拉拉的彼岸花，每一朵都散发出暗淡的火光将空间照亮。
而双目紧闭，被藤蔓所缠绕的人，正是——
“……他是，谁啊？”
倾世的美貌？
桃红色长发？
魔鬼的身材？
都没有。
在彼岸花之路的尽头沉睡的，是个看不出什么特点的、二十岁上下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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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I’m
here I
can’t
quite
remember
The
surgeon
general
says it’s
hazardous
to breathe
I’d have
another
cigarette
bu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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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t
see…… Tell
me who
you’re
gonna
believe？
我该相信谁？理性的现实还是疯狂的梦境？现实世界对我而言已经形同剧毒，我对现实世界而言也是如此，如果这是梦境的话，即使疯狂，我也愿意永眠于此。
He said-
Turn me
around and
take me
back to
the start
I must be
losin’ my
mind- “Are
you
blind?”
I’ve seen
it all a
million
times
我必须要回到原点了。
咳咳。
回到那个对我而言已经是家的地方。
我没有瞎，更没有疯。
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咳咳咳咳！
糟糕，越来越难受了。
如果我先撑不住倒下了，那可就滑稽了。
在我耳中，Axl的歌声那迷幻的成分越来越重，不是歌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呼吸很困难，头昏昏沉沉。
努力点，还有这首经典的硬摇滚给我打气呢，至少要把歌听完啊。
咳咳咳……呃……
在距离我被抓捕归案还剩多久呢？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能看到手电筒的光亮在墙上晃来晃去，真是……让人按捺不住啊。
“储藏室找过了吗？”
“没有！但是声音越来越近了！”
“让一队三队到楼上，剩下的……嗯？”
“什么味道……”
“这、这是！”
喀嚓一声，我藏身的那间食品储藏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为首的几个壮汉冲了进来，正要高喊“不许动”——之前，他们愣住了。
闻到了吧？不怎么好闻对不对？一闻到头就发晕对不对？
他们的视线几乎全都集中在了同一个对象上面。
那两个倒在地上，滋滋作响放出煤气的大煤气罐。
我之前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它们搬到这里并弄到漏气，虽然食品储藏室很大又有通风设备，但从我离开食堂开始到我回到这里，也差不多充满了。
我尝试发出声音，糟糕，才在这呆了一会而已我就要到极限了，头好晕好晕，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无法呼吸了，只是说出话来就几乎费劲全力。
“喂……几位叔叔？”
我露出虚弱而友善的微笑，同时扬了扬捏在手里的、事先从校园超市买的便宜打火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