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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沉重与异变
约翰并没有在庆功的酒宴内呆太久，在被众人一拥而上灌了几杯啤酒，又当众挨个表彰了众人在本次战役中的贡献，随后趁着众人再度展开酒王争霸赛的时刻，他便偷偷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后续在前往了齐格飞和士兵们所在的庆功地点，并照葫芦画瓢表扬了几名在铁马山战役中有着英勇表现的士兵后，被灌的有些微醺的约翰，便迈步来到了霍斯特战列舰的船尾。
“哗啦！”
湿热的海风打在脸上，将约翰垂落的发丝吹动，他扶着栏杆，漆黑的双眸眺望着远处的繁星海岸。
看着那在岸上己方巡逻队伍的照明下，而暴露在视野内，宛如深渊一般泛着灰黑色的巨大水坑。
看着在魔眼的放大效果下，那被清晰的映入自己眼帘，位于繁星海岸边缘处。
那些被己方士兵搬运堆积而成，被数十名火焰魔法使烧了整整一个下午，此时却仍旧像个小山般的尸体堆。
这一刻，约翰整个人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虽然早在准备这个计划的时候，约翰就已经预想到这幅场景的出现，并且为了让自己尽量不去在意那些真切出现的死亡，而在战后清扫时提前离开。
但在看到吕涅波计算出的敌军和己方的具体伤亡数字后，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
因为他的命令，敌我双方至少有五万人，都被彻底埋葬在了这处战场上。
不是五十人，也不是五百人，而是五万人。
整整五万！
“……”
看着视野内那一张张泛着灰色的人脸，看着岸边那不断燃起的火焰，看着那一具具在火焰的升腾中，因为灼烧而不受控制扭曲抽动，最终化作漆黑干瘪再也无法辨认的焦尸。
约翰顿时感到胃部一阵翻涌，同时也下意识地微垂自己的双眸。
但他却并没有中断魔眼术式的运行，而是咬牙逼着自己注视着这幅画面。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直面这惨烈的场景。
但约翰也清楚，他必须要看下去。
只有习惯这幅场景，他才能抛去以往那些天真的想法，从而彻底融入这个时代。
只有深刻地认知到战争的残酷和惨烈，他才能在做出决定的时候更加慎重。
只有将这份沉重的心情铭记于心，他才能真正认识到和平的宝贵，并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尽管，为了达成这一点，未来他将继续制造出更多这般的景象。
尽管，未来他会被无数人冠以恶魔和刽子手的称号。
但，这一切都将是值得的！
至于自身死后会不会因为制造了太多的杀戮而堕入地狱。
那种事情，还是等到自己死后交由众神来进行评判吧。
“世人的评价对我而言并不重要，走到如今的这一步后，在抵达真正的胜利之前，我便注定无法回头。”
“相较于为杀戮带来的残酷而感到后悔和自责，如何以更少的代价解决掉这该死的战役，才是目前作为一名帝国指挥官的我更应该去考虑的。”
“因此，我需要的只有胜利，也只能是胜利！”
就算会因此成为人人口中的恶魔，就算会成为无数人欲杀之而后快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
人总是要为了目标而失去一些东西，只要初心不曾发生改变。
那么，我就依然还是那个实现了天下大同成就的无双指挥官——约翰·马斯洛！
在游戏中，处于盟军的阵营中，我便能够达成这个目标。
如今即使改为了帝国阵营，这个结果也不会出现任何改变！
“因为，已经看到了所有命运道路的我，才是这场演出中最为耀眼的那个存在。”
“任何试图阻碍我的光芒，都将被我碾压和遮蔽。”
“而这一点，将毋庸置疑！”
约翰语气坚定地心头低喃道。
与此同时，几乎就在约翰生出这个想法的瞬间。
一道无法被常人察觉，仿佛枷锁破裂的声音莫名从他身上响起。
原本由空中洒落，披在约翰体表的月华，在这一刻，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约翰体表驱逐出去，再也无法触碰对方半分。
如果此时有冠位级别的魔法师看到这一幕的话，怕是会被约翰此时的异状给惊得当场一屁股跌倒在地。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像这种能够做到隔绝外物的这种情况，只有两类存在能够达成。
第一种便是魔导书中记载的作为世间一切魔力源头的以太。
只有在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自高维之力恐怖威能的影响下，世界上的任何物质都将被对方的位格压制，因而才无法触摸到对方分毫。
至于第二种，则是已经消散在世间，同样也是所有超凡者毕生都在共同追求着的一群目标。
不过那些目标们虽然各自有着不同的真名，但在世界上，却都有着同样的一个称呼。
而那个称呼则是：
神明！
“咔嚓！”
无法被人察觉的枷锁破裂声仍旧不断从约翰体内响起。
好似这具躯体内被束缚的力量，在约翰的意志将那座无形的牢笼给冲垮后，开始逐渐缓慢复苏。
但由于增长的速度太过缓慢，以及超越了常人能够察觉范围的缘故，因此这种异变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算是约翰，也同样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此时，看着呈现在视野中的那幅宛如炼狱般的焚烧景象，约翰眼神中的犹豫逐渐消散，转而变得愈发冰冷和坚定。
直到翻涌的胃部彻底平息，颤抖的双手也不知何时恢复平静后。
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压抑在心间的阴霾一同呼出，同时断开了魔眼术式的运作。
然而就在他打算转身前往鲍勃给自己安排的房间，想要查看地图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时，一道不加遮掩，正朝他飞速靠近的清晰脚步声却在此时传入了他的耳畔。
“嗒，嗒！”
伴随着约翰转身凝望，视野内，在月光的照拂下，一头秀丽银发熠熠生辉，向外反射出道道迷人光泽的莱雅，正一路快步朝他走来。
“……”
接着在约翰略显意外的目光中，来到他身前不远处缓缓停下。
整个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原地，用一双宛如绿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但往常的平静相比，此时莱雅的表情，除却心安外，更多的却是疑惑，仿佛在为某些事情而感到困扰，一对银色的黛眉也紧蹙起来。
“好巧啊莱雅，你也来吹风？怎么不在酒会上多呆一会？”
看着莫名其妙陷入沉思的莱雅，约翰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而是笑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对于莱雅能够轻松找到自己位置的这件事，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作为万物剥离术式的持有者，对方的感知能力远超他人，能够轻松锁定他的位置也是正常的。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莱雅摇摇头回应了一句。
但碧绿的双眸仍旧锁定在约翰身上，感应着术式带来的反馈，感受着来自约翰熟悉的气息，莱雅心头的疑惑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因为就在发现约翰离开酒会后，出于保护对方安全的目的，她一路尾随在对方身后，同时有心控制了自己的脚步声，没有让约翰察觉。
打算用这种方式在暗中守护对方的安全。
但就在刚刚，始终开启着术式感知的莱雅，却发现本该时刻被她感知到的，属于约翰的那抹气息，却突然消失。
虽然这个状态只持续了一瞬间，但还是引起了莱雅的注意。
这种以往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属实让她感到颇为费解和疑惑。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震惊。
毕竟，正常情况下，能够规避万物剥离术式感应的存在，只有一种。
那就是对方要强过自己这位术式持有者才行。
而倒也不是莱雅小瞧约翰的战斗能力，毕竟虽然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由于指挥官培养计划的缘故，导致约翰所在的同期进修生在指挥技巧上的学习要高于实战。
但对方既然能以首席的身份毕业，且拿到了钢铁花环的表彰，因此战力水准至少也在中位以上。
可问题是，莱雅本人虽然目前只是上位魔法使，但她自身的魔力量却远远超出常规上位魔法使的水平。
哪怕是一般的超位魔法使，都无法轻易躲过她的感知。
因此，按理来说，就算约翰再怎么有天赋，也不应该出现刚刚那种情况才对。
所以，这是约翰少校独有术式的效果么？
想到约翰身份的莱雅眉头渐渐舒缓，不过在想了想后，她还是打算提醒一下神奇的约翰少校，让对方不要轻易屏蔽自身的气息。
因为这样容易让她失去感知，误以为对方受到了袭击，从而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在看到约翰此时的面庞后，莱雅却不由得一怔，旋即下意识便询问道：
“约翰，你还好吗？”
“嗯？我很好啊，为什么这么说？”
约翰一脸疑惑，随后朝着对方露出一抹微笑道：
“啊，可能是刚刚被灌的有点太狠了，所以脸色可能显得有些不太好，不过这是正常现象，睡一觉就好了，莱雅你不用担心。”
“……”
莱雅没说话，她看着面前笑意盎然的约翰，虽然对方此时的微笑和往常一模一样，但不知为何，在和对方双眼对视的时候。
她却总能从对方那宛如星辰般闪亮的双眸中，感受到一抹让她近乎窒息的沉重和压抑。
这和她印象中的那个，平日里始终都洋溢着自信，且在对视时，总能让她忍不住想要露出笑容的约翰·马斯洛不同。
所以，约翰是在跟自己说谎吗？
意识到这一点的莱雅忍不住抿起了自己的唇角，同时心头感到有些疑惑和不解。
如果是过去的话，那么莱雅此时肯定会直言不讳地询问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毕竟她一向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
但自从在接触到温蒂后，从对方那里学到了不少常识的她，也逐渐意识到。
在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谎言都是恶意的。
所以，约翰这次欺骗自己，也是有苦衷的吧？
只是，什么样的苦衷，才会让约翰露出这种姿态呢？
看着约翰那沉重的目光，心头莫名感到有些难受的莱雅，当即忍不住在心头飞速思量起来。
她先是回想着在己方从瓦尔登出发前往法奥肯之前。
当时杰特少将暗中告诉过她，等到己方这次抵达法奥肯后，需要提防的不止是盟军，还有己方的陆军部队的消息。
随后又回想了下前不久约翰所展开的夺权事项。
再结合着约翰此时‘困扰’的表现。
于是，在动用惊世智慧进行思考后，莱雅的大脑也迅速整理出了‘答案’：
约翰在为即将前往狂牙城展开的补给任务而感到困扰！
如果非要确定一个目标的话，那么，作为目前独立3师最高指挥官的多兰·贝亚特，便是根源！
而由此展开推断的话：
多兰·贝亚特=友军（X）
多兰·贝亚特=约翰的头疼根源（√）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所以，只要手段干净利落地杀掉多兰·贝亚特，并嫁祸给盟军的话，那么约翰就不会感到这么困扰，并且会恢复成以往开心的样子了吧？
居然没能提前发现这一点，自己果然还是太笨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毕竟温蒂少尉也跟自己说过，只要及时地承认错误，并加以改正，那么自己就还是一个合格的马斯洛主义战士！
所以，将功补过就好了。
等到自己解决掉让约翰头疼的多兰·贝亚特，约翰他一定能好起来的！
理清根源的莱雅顿时豁然开朗，随后当即表情坚毅地朝约翰开口道：
“约翰少校，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你知道了什么？
看着莫名其妙跟自己说出这话的莱雅，约翰只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本想询问对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时，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下一秒，伴随着耳畔联络装置忽然响起的信号提示，紧接着，温蒂严肃的声音便传入了约翰耳畔。
而在听到其中的内容后，约翰的瞳孔瞬间便紧缩到了极点，心头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约翰营长，就在刚刚，我方收到了来自前线陆军部队的急电。”
“位于可可比亚战线的陆军4师，在盟军的进攻下，于十分钟前彻底溃败。”
“可可比亚雨林外围，已经彻底失守了！”
“！”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