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意识与灵魂
真正的神是极难被杀死的，这也是太阳神乌贾特信心的来源。
的确，相较于太古时代那些天生强横的动物神，如今的众神们或许在蛮力上有所欠缺，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弱，才让当年的众神们横下心来探索危险的神墓，并从中获取到了那些，关于灵魂的奥秘。
说到这个，其实还要提一下他们的老对手，也就是那些将他们一路打进湮灭众神之墓的，那些伊格尼瓦斯人——那些所谓的火焰魔法，当年的众神也曾研究过，毕竟只是单纯的火焰就将身为神明的他们烧到如此地步，这实在是有些过于令神费解。
但在深入的了解之后，当初的众神却已经分析出了，那魔法的来源。
那与其说是火焰，倒不如说是强烈意识的外在显化，只不过表现形式看起来像是火焰，但内里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以强烈的意识去影响外界，从而做到焚毁或者撕裂敌人，那与其说是攻击躯体，倒不如说是在攻击另一道意识本身。
于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
意识，是怎么来的？
既然知道了那所谓魔法的力量来自于意识，那自然是要找到意识的起源——而这，也是神墓之中记载的最为详细的部分。
催动意识本身的，是灵魂。
灵魂到底是什么，这东西很难界定，就好比那些伊格尼瓦斯人的语境中，就不存在灵魂这种东西，他们只觉得人体就是意识的统合体，当意识湮灭的时候，躯体本身也会随之毁灭。
当年的众神没有否认这一观点，反而全盘接纳了这一说法，甚至做出了延展。
就好像，乌贾特眼下正在做的这样。
既然灵魂是意识的统合体，那么灵魂自然也是可以分散的，于是众神不再把所有意识都留在本体之上，而是刻意的将部分意识放到远方——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不被同时泯灭掉所有意识，那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而这，便是信徒的作用了。
那些整日里念诵的，关于太阳神的祷文，看似只是对太阳神的赞颂，但实际上却也让他们变得比谁都要更加理解这位太阳神——而这也就意味着，太阳神乌贾特可以随时顺着这些祷文的来源，将自己的意识附着过去，从而做到所谓的“神降”。
而这，也是当年的众神，战胜那些伊格尼瓦斯人的关键。
的确，哪怕意识到灵魂的作用，众神一时间也没办法在战力本身上突飞猛进，但对于灵魂本身的应用，却让众神有了堪称无限的机会——那些伊格尼瓦斯人就算再怎么多，终究也是死一个就少一个，但是众神是不会死的，祂们永远不死。
“只要再来一次，只要再让我来一次……”
太阳神乌贾特的心底传来震天的咆哮。
“我已经明白了！这个古蛇的强悍之处到底在哪里！那压根就不是动物神的蛮力，那就是意识对于躯体本身的极致驱动！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把那些意识剥离出来……”
这样想着，太阳神乌贾特再一次勾连起远方的那些祈祷。
只要再让他神降一次，再给他一次去到冥土的的机会，再让他深入的感受到那些关于灵魂的奥秘，再让他补充道那份来自湮灭太阳神的能量，他一定能赢！一定能赢回来！
然而这一次，在太阳神乌贾特意识深处响起的，却不止是那些远方的祈祷。
还有一些，别的声音。
“你们崇拜的太阳神，可曾回应过你们的祈祷？”
“你们赞颂的太阳神，可曾有一次响应过你们的呼唤？”
“你们整天信奉太阳神，日夜祭拜不停……然后呢？你们的生活真的变好了吗？”
“什么？你说祭拜太阳神不是为了让生活变好？那你是为了什么？如果太阳神没办法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你祭拜它干什么？”
……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颇为坚定——原本的时候，只有一个声音这样说着，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声音这样说了起来。
甚至连那些原本在念诵着祷言的声音，也开始加入其中。
“你们……”
太阳神乌贾特诅咒着这些不再念诵祷言的声音，诅咒着那些质疑他的声音，在乌贾特看来，这些质疑他的声音都是可耻的叛徒，尤其是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这些叛徒居然……
“你们怎么敢的！”
感受到那些赞颂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少，太阳神乌贾特一时间心急如焚。
信徒变少，也就意味着神降的过程变得麻烦，想要找到适合神降的躯体，也就变得愈发困难——没有一个承接意识的躯体，也就意味着他的意识转移不出去，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离开这古蛇的阴影，回去冥土拿回新的力量。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做这种事！”
这样想着，太阳神乌贾特连忙开始勾连起那个最为明显的祷言声。
虽然只是声音，但就算只听那强劲有力的语调，也能知道，这是战争主祭马特佩里。
同样，也是太阳神乌贾特手下的第一神使。
“靠你了。”
此刻的乌贾特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位神使的身上。
而远方的太阳圣城中，正在神庙中祈祷着的马特佩里，也猛地抬起了头。
“吾必不负所托。”
马特佩里双手虚握，在他的手中凝出了光铸的剑与矛。
搜捕行动本身没什么说法，又或者说，那个名为哈比萨的剑士，压根就没有什么隐藏行迹的意思——直到马特佩里带着一众祭祀们堵上门的时候，那个剑士还站在一群百姓中间，传播着那些渎神的话语。
“为什么要背叛吾神，你明明自己也身受神术。”
只是看了眼哈比萨的双眼，马特佩里就已经知道，这是曾经接受过星空力量的神术战士。
而现在，获赐之人，却背叛了神明。
该死。
“嗡——”
光铸的利刃贯穿了哈比萨的胸膛。
然而这一击挥出之后，马特佩里反而怔住了，只因为这实在是太过轻松——虽然以他的实力，确实本就该这样轻松没错，但眼前这个名为哈比萨的剑士，那没有任何反抗的样子，也实在有些过于诡异了。
不，这甚至不止是没有反抗的问题。
眼前的剑士，甚至是主动迎上了剑锋。
“是我赢了。”
马特佩里的视线中，那个被贯穿胸膛的剑士，突然笑了起来。
明明只是濒死之前的惨笑，但在马特佩里的眼中，却是那么的诡异莫名。
尤其是，对方补上的那句话。
“你亲手杀死了你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