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始源创世说
现在、让时间稍稍倒转,回到牧师小姐仍在与饕餮大打出手的那会。
镜谷之外,西元灵国方向的据点中。
银发少女只身静立、眼神依旧一如既往般淡漠,但她的周围,早已经横七竖八倒下了十余道服装各异的身影。
所有人都死了,被一柄银刃带起的光芒划开要害,失去了生命气息。
“咳咳咳……..这可真是叫人惊讶。”
须发苍白,肌肤却细腻如婴儿般的青年半跪在地上,口中不断涌出一股股抑制不住的鲜血、带着些许讶异和思索的眼神却径直落在那只身便轻易歼灭了所有敌人,甚至将他也打成重伤的绝美少女,面露恍然。
“你根本不是灵女,你是谁?”
痕转过身来,银光缭绕的美眸之中仿佛不带有丝毫情绪,只是淡漠瞥视着药师,就像高居云端之上俯瞰蝼蚁的伟岸神灵,答非所问。
“看来、这次你又失败了。”
“咳咳…………”
明明已经受到了相当致命的伤害,甚至连一身白袍都已被鲜血染红,但药师似乎却并不以为意,只是缓缓站起身、笑了笑。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只有我吗?”
“轰!!!”
话音刚落,一阵格外剧烈的爆炸声、突兀自据点更深处的镜谷中猛然响起,那惊天动地的恐怖破坏力,甚至令二人所处的此地都簌簌摇晃起来。
少女面不改色、看向远处正渐渐升起的蘑菇云般烟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她将视线投回正在自怀中取出某种药物的【不死药圣】,淡然道。
“既然你的目的是拖延时间,那么、听我说一个故事如何?”
原本已经准备将那瓷瓶中不明药物服下的青年微微一愣,随即却又像是理解什么般、暂时将药物放下,再度笑出了声。
“哎呀呀、真不愧是让我们频频失利的那位西元灵女,看来即使事态演变至如今景况,也依旧在您掌握之中呢,呵呵……….无所谓,那在下就洗耳恭听吧。”
“……………”
也不知是说给对方、亦或只是自言自语,少女将短刃挂回腰间,负手仰望向镜谷中央那冲天而起的璀璨银色光柱。
“在…….遥远的很久很久以前,天地还是一片混沌、一切都不存在意义、没有时间的流动、没有空间的变化、没有生灵、意志和万物,那是绝对的虚无,绝对的空洞。”
“直至一束光芒的出现。”
“祂带来了变化、于是时间终于开始流淌、空间填充入虚无,但这世间依旧空洞且毫无意义。”
“于是,那束光又开始分化。”
“第一天、祂创造出日和月,赐予其意义不同的光芒,将时间分割出昼夜轮转的规律。”
“第二天、祂抬起天空,将空间的维度拓展,于是世间吹荡起风声,温度和能量的变化为空间填入质料,不再干燥乏味。”
“第三天、祂降下大地,为世界构建起坚固基石,于是山峦涌起、河流奔驰,名为【物质】的概念出现了。”
“第四天、祂又点缀众星,谱写于漫天之上,于是这世间形成了一道道名为【法则】的规律,质朴的能量分化为不同元素,诞生了无限的可能性。”
“第五天、祂通过自己无穷尽的构想,在已经轮廓完整的世界中、创造出各式各样名为【生命】的存在,并赋予其身躯与维持自身存在的本能。”
说到这里、银发少女转过头来,看了眼正若有所思默默倾听着的苍老青年,又继续道。
“创造本该到此为止,但祂总觉得这世界依旧不够完整,似乎还欠缺了些什么。”
“祂想了很久、突然明白过来。”
“于是第六天、祂将构成世界的基础再度分化,创造了虚无缥缈的【灵魂】,并将生命的长度丈量、创造出生与死的轮回,至此、世界终于变得完整而循环。”
“但到了第七天、祂觉得任由世界这样毫无逻辑地发展下去并不妥当,于是在最后仿照自己的情况、创造出了世界的管理者。”
“它们有的负责掌控分割昼夜的日和月,有的负责调整流动的时间与空间,也有的负责遨游天空、或守护大地。”
“但更多、则成为了那满天繁星中的【法则】之灵,共同维持着世界的运转,这些管理者继承了祂的一部分力量,等同于概念本身,因此拥有远超普通生物的特权与力量,甚至不需要投入由祂规定的生与死之循环。”
“因此,祂们便被仰望其存在的众生称作【神】,而那束创造了世界之后便再也杳无音讯的唯一光、则被尊为【创世之光】、【始源之光】。”
见银发少女说到这里,便像是已经结束般久久再未开口,药师才终于笑着发声道。
“很有意思的故事,有关始源之光创世说、在下也曾听闻过其中一些内容,只是没有您了解的如此细致罢了。”
“据说祂创造的那个世界名为【原初之地】,是如今所有世界发源的最初起点,此事真伪姑且不论,但痕小姐为何要突然向我讲述这件事呢?”
“原因吗…………”
再度看了对方一眼,少女那深邃却又如明镜般通透的银眸之中,仿佛倒映出无数光影与过去,神情依旧淡然。
“【药师】,三百余年来,你一直在追求着前往那个境界的道路,虽然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为人所不齿,但单论【执念】,却是所有七天魔尊乃至此世生灵中最为强烈且纯粹的,所以、才能以那种方法不断将他人同化,不断延续着早已死去的【你】的意志。”
“非善、非恶,而是纯粹的目的性,就这一点而言,你跟【神性】的确存在极高的相似度。”
“因此、我认可你作为求道者的意志。”
“…………什么意思?”
眉头微微一皱之后,药师又很快笑道。
“痕小姐该不会想说我做的很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就该如此行事吧?那在下可真是要对您另眼相看了呢。”
痕转过头去,视线已再未落于对方身上,而是望向那渐渐浮起晦色的天空。
“于【我】而言,凡物的生死并无意义,今日对你说这些,也只不过是看在那份纯粹的面上,姑且想给些多此一举的提醒罢了。”
“我不会继续阻拦你,而只要继续向前,你便能够体悟到那份梦寐以求力量的冰山一角,但代价…………..”
在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已失去笑意的注视中,少女淡漠的宣告声悄然回荡。
“是真正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