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第387章 危機重重
沐雲在迷宮般的巷道中亡命奔逃,身後隱約的呼喝聲和破空聲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近。陰墟的霧氣彷彿活了過來,絲絲縷縷地纏繞著他的腳步,帶著令人窒息的陰寒。
他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黑袍邪修最後那一擊的陰毒靈力雖被混沌之力暫時壓制,但仍在不斷侵蝕經脈,帶來陣陣刺痛和麻木感。懷中的青色玉佩、黑鐵牌碎片、獸牙緊貼在一起,發出越來越清晰的、混合著冰涼與溫熱的奇異共鳴,讓他心煩意亂,卻又隱隱指向某種未知的牽引。
他不敢回頭,將速度催動到極致,混沌之力在雙腿經脈中奔涌,身形如同灰色的閃電,在廢墟、斷牆和狹窄的巷道間瘋狂穿梭。得益於混沌之力模擬環境氣息的特性,以及他對方向的敏銳感知,暫時甩脫了直接的追兵,但整個陰墟似乎都被驚動了,他能感覺到數道強橫而充滿惡意的神識正從不同方向掃過這片區域,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羅網。
必須儘快離開陰墟範圍!一旦被徹底合圍,縱有混沌之力傍身,也絕難脫身。
前方再次出現岔路,一條通往更深處破敗的街區,另一條則依稀可見遠處稍顯明亮的、鬼市邊緣的微光。沐雲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朝著那片相對“光明”的方向衝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最後一段昏暗巷道,踏入鬼市外圍相對開闊地帶的剎那——
“咻!咻!咻!”
三道烏光如同毒蛇出洞,無聲無息地從側上方三個刁鑽的角度激射而來!時機把握得極其陰險,正是沐雲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心神稍懈之際!
偷襲!而且不止一人!
沐雲心頭警鈴大作,生死關頭,潛能爆發!他強行扭轉身形,以一個幾乎違背人體力學的詭異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道烏光,同時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灰濛混沌之力凝聚,精準無比地點在第三道烏光的側面!
“鐺!”
一聲輕響,烏光應聲偏轉,擦著他的肋下飛過,帶走一片布料,留下火辣辣的痛感。那是淬了毒的細梭!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巷道兩側的陰影和殘破屋檐上落下,呈品字形將他圍在中間。
這三人同樣穿著便於隱匿的深色勁裝,臉上戴著樣式統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具,眼神冰冷麻木,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他們手中各持一柄樣式奇特的彎刀,刀身狹長,弧度詭異,刃口泛著幽藍的寒光,顯然也是淬了劇毒。
最讓沐雲心驚的是,這三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之前地穴中那個黑袍邪修同源,但更加凝練、鋒銳,帶著一種純粹的殺戮意味,顯然是訓練有素、專門負責追索和暗殺的精英!修為皆在築基中期,且彼此氣息隱隱相連,構成一個簡單的合擊陣勢。
“交出聖玉,留你全屍。”中間那名面具殺手聲音嘶啞乾澀,如同金屬摩擦,不帶絲毫感情。
沐雲心沉到了谷底。這三個殺手配合默契,修為不弱,且擅長合擊,自己又受傷在先,狀態不佳,硬拼勝算渺茫。更何況,拖延下去,只會引來更多追兵。
他目光急速掃過周圍環境。這裡靠近鬼市邊緣,地形相對開闊,但仍有幾處倒塌的牆壁和堆積的雜物可以利用。身後是來路,已被堵死,前方左右都被殺手封住。
唯一的生機,或許在……上方?
這些低矮破敗的建築頂部,或許可以暫時擺脫合圍,爭取一線喘息之機。
電光石火間,沐雲動了!他並沒有沖向任何一名殺手,而是猛地跺腳,身形如同炮彈般向上竄起,直撲左側一棟兩層高、屋頂已經半塌的木樓!
“找死!”三名殺手反應極快,同時出手!三柄淬毒彎刀劃出三道幽藍的弧光,如同毒牙,封死了沐雲向上和左右的閃避空間,刀氣凜冽,帶著刺骨的殺意!
然而,沐雲這向上的一躍竟是虛招!就在刀光及體的瞬間,他體內混沌之力驟然逆轉,上升之勢硬生生頓住,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下急墜!同時雙腳在左側牆壁上一蹬,借著反衝之力,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右側那名殺手與牆壁之間一道極其狹窄的縫隙猛衝過去!
這一下變向毫無徵兆,詭異到了極點!
右側殺手顯然沒料到對方身法如此詭異,倉促間回刀橫斬!但沐雲沖勢極猛,竟是不閃不避,左手屈指成爪,灰濛的混沌之力覆蓋手掌,直接抓向斬來的刀鋒!右手則並指如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刺殺手咽喉!
“鐺!”
混沌之力包裹的手掌與淬毒彎刀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那足以削鐵如泥的刀鋒,竟被混沌之力死死抵住,無法寸進!而沐雲的右指,已然帶著死亡的氣息,點到了殺手的喉結之前!
殺手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駭然,拚命後仰,同時左手倉促拍出一掌!
“噗!”
指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殺手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喉頭一甜,已然受了內傷。而沐雲的左手也被刀鋒上傳來的巨力和陰毒靈力震得發麻,但他毫不停留,借著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游魚般從那道縫隙中硬生生擠了過去,頭也不回地朝著鬼市方向狂奔!
另外兩名殺手怒喝追擊,但被受傷同伴稍稍阻擋了一下,慢了半拍。
沐雲衝出巷道,眼前是鬼市邊緣相對開闊的地帶,人影憧憧,各種地攤和簡陋店鋪林立。他毫不猶豫地沖入人群,同時迅速從儲物袋中扯出一件備用的深色外袍披上,稍稍改變身形姿態,混入流動的人潮之中。
鬼市本就是藏污納垢、遮掩行跡之地,人流雜亂,氣息混雜。沐雲收斂全部靈力波動,如同最普通的低階散修,低著頭,隨著人流快速移動。
身後追來的三名殺手沖入人群,目光凌厲地掃視,但一時間也難以從數百個衣著、修為、氣息都差不多的低階修士中,準確鎖定沐雲。
沐雲不敢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幽冥殿在此地經營日久,眼線眾多,用不了多久就能調動更多人手進行地毯式搜索。他必須儘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勢,並徹底擺脫追蹤。
他一邊隨著人流移動,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店鋪和建築。忽然,他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家門臉狹窄、掛著“黃記雜貨”破舊招牌的小店。店門半掩,裡面光線昏暗,隱約可見堆積如山的各種破爛雜物。
沐雲記得,之前從某個地頭蛇口中聽說過,這家“黃記雜貨”的老闆是個消息靈通、兼做銷贓和藏匿生意的老油子,只要給夠靈石,有時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且口碑還算“守信”(僅限於交易)。
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沐雲一咬牙,趁著身後追兵視線被遮擋的瞬間,身形一閃,如同泥鰍般滑進了那半掩的店門。
店內空間逼仄,堆滿了各種鏽蝕的法器殘片、破損的玉簡、不知名的獸骨、散發著怪味的瓶罐,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霉變的氣味。櫃檯后,一個頭髮稀疏、眼皮耷拉、穿著油膩長袍的乾瘦老頭正拿著一個放大鏡,仔細研究著一塊布滿銅綠的碎片。
聽到有人進來,老頭頭也不抬,懶洋洋道:“隨便看,價錢標好了,不還價。”
沐雲快步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迅速道:“黃老闆?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待兩個時辰,處理點麻煩,價錢好說。”
黃老頭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沐雲身上掃了掃,尤其是在他肩頭破損處和略顯急促的呼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絕對安全?”黃老頭嗤笑一聲,“這陰墟里,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不過……老頭子我後頭有個‘靜室’,陣法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老古董,隔音隔靈還行,等閑金丹以下,不特意用神識一寸寸掃,也發現不了端倪。一個時辰,五十中品靈石。先付錢。”
五十中品靈石!這價格堪稱黑心!足夠普通鍊氣修士數年用度。但沐雲此刻別無選擇,而且金虹商會的謝禮中恰好有部分中品靈石。他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推到櫃檯上。
黃老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這個看起來狼狽的年輕人如此爽快。他收起靈石,也不廢話,起身推開櫃檯后一扇看似是牆壁的暗門,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階梯。
“下去,左手第三間,門上有個褪色的八卦圖。進去后自己啟動陣法,靈石自備。兩個時辰后,無論你在做什麼,必須離開。過期不候,也不退錢。”黃老頭說完,便坐回櫃檯后,繼續研究他的銅綠碎片,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沐雲道了聲謝,閃身進入暗門,順著陡峭的階梯向下走去。階梯盡頭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兩側有幾扇緊閉的石門。他找到左手第三間,推門而入。
室內只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一盞昏暗的油燈,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但石門上和牆壁四周,確實刻著一些古老而複雜的陣紋,雖然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穩定的靈力波動。
沐雲關好石門,從內部插上銷子,然後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按照陣法幾個節點的凹槽嵌入。陣法微微一震,一層淡黃色的光暈緩緩升起,籠罩了整個石室,將內外聲音和靈力波動徹底隔絕開來。
直到此刻,沐雲才真正鬆了口氣,一股強烈的疲憊和虛弱感湧上全身。他靠坐在石床上,劇烈地喘息了幾下,才勉強平復翻騰的氣血。
先處理傷勢!
他撕開左肩破損的衣物,露出傷口。傷口不大,但周圍皮肉已經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絲絲縷縷的陰毒靈力如同活物般在皮肉下鑽動,帶來持續的刺痛和麻痹感。
沐雲盤膝坐好,運轉混沌訣。混沌之力從丹田湧出,緩緩流向左肩傷口。當混沌之力觸及那些陰毒靈力時,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反應”!陰毒靈力瘋狂抵抗、侵蝕,但混沌之力包容萬物、消融萬法的特性在此刻展露無遺。它並不與陰毒靈力硬拼,而是如同無形的磨盤,一點點將其包裹、分解、轉化為最原始的靈氣粒子,然後吸收、同化!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沐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他咬牙堅持,引導著混沌之力,一遍遍沖刷傷口。
約莫半個時辰后,傷口處的青黑色終於徹底褪去,流出鮮紅的血液。沐雲連忙取出金瘡葯敷上,又服下一枚療傷丹藥,這才感覺好受了許多。
傷勢暫時穩住,他這才有時間查看此次冒險的“收穫”。
他從懷中取出那三件東西——青色玉佩、黑鐵牌碎片、神秘獸牙。
三件物品放在一起,共鳴感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烈!青色玉佩上的鸞鳥暗紋似乎活了過來,隱隱流轉著淡淡的青輝;黑鐵牌碎片依舊冰涼,但表面那些難以辨識的紋路彷彿在呼吸;而那枚平平無奇的獸牙,此刻竟也泛起一絲極淡的、乳白色的光暈!
更奇妙的是,三種光芒(青、黑、白)彼此靠近、交織,卻並不衝突,反而隱隱構成一個殘缺的、穩定的三角結構,散發出一股古老、蒼茫、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悲涼的氣息。
沐雲嘗試將一絲混沌之力輸入其中任何一件。混沌之力如同鑰匙,三件物品同時微微一震,共鳴感驟然加強!緊接著,一段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畫面和信息流,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死寂黑暗的虛空……九點黯淡的星光在極遠處閃爍,排列成詭異的圖案……大地上,九個巨大的、散發著各色光暈的封印節點……無數身影在跪拜、祈禱、或者……絕望地戰鬥……破碎的兵器、倒塌的旗幟、混合著金色與黑色的血液……一個威嚴而悲愴的聲音在迴響:“……以吾等之血,封絕九幽……後世子孫,護鑰鎮門……永絕……後患……”
畫面戛然而止。
沐雲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額頭上冷汗涔涔。剛才那一瞬間的信息衝擊,讓他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但信息雖然破碎,卻印證了蘇青鸞的猜測!九幽裂隙!九曜鎖幽大陣!九處封絕地!九枚(或更多)封鑰碎片!以及……守護封印的“後世子孫”!
沐家,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這黑鐵牌碎片,就是“封鑰”的一部分!青色玉佩和神秘獸牙,或許也是與封印相關的信物或另一部分“鑰匙”!
幽冥殿想要集齊所有“封鑰”,在“九曜連珠”之夜,同時破壞九處封印,打開九幽裂隙!
三個月!只剩下三個月時間!
緊迫感如同山嶽般壓在心頭。沐雲小心地將三件物品分開收好,貼身存放。他知道,這些東西既是線索,也是巨大的危險之源。幽冥殿必然有特殊方法感應“封鑰”氣息,自己必須更加小心。
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在黃老頭的“靜室”里待了將近一個半時辰。外面不知道怎麼樣了,但此地不宜久留。
他起身,熄滅了油燈,撤去陣法,將嵌入的靈石收回(已經耗盡靈氣)。然後輕輕推開石門,沿著來時的階梯,悄然回到了店鋪前堂。
黃老頭依舊在櫃檯后研究他的古董,聽到動靜,頭也不抬,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沐雲微微點頭,拉開店門,警惕地向外望去。
鬼市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人流依舊,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依舊,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追逐從未發生過。但沐雲能感覺到,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氛,幾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似乎有目光在隱秘地掃視著人群。
他拉低帽檐,混入人流,朝著陰墟出口方向緩緩移動。這一次,他更加小心,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並不斷改變路線,繞開可能存在埋伏的區域。
一個時辰后,他終於有驚無險地走出了陰墟那片被霧氣籠罩的破敗區域,重新踏入了外城相對“正常”的街道。
清晨的陽光灑落,驅散了夜晚的陰寒。沐雲深吸了一口相對清新的空氣,感覺恍如隔世。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與蘇青鸞約定的碰面地點——城南“聽雨茶樓”趕去。距離約定的午時,還有一個多時辰。
他需要儘快與蘇青鸞會合,將昨夜的經歷和獲得的信息告訴她。同時,也必須提醒她,幽冥殿在天闕城的活動比想象的更深入,勢力可能盤根錯節,蘇家內部恐怕也不幹凈。
然而,就在他穿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背街,準備抄近路前往城南時——
“木雲小友,請留步。”
一個平和、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沐雲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他猛地轉身,體內混沌之力瞬間提起,戒備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身後三丈外,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身穿樸素灰色道袍、頭戴竹冠、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者。老者氣息內斂,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但沐雲體內的混沌之力卻本能地傳來強烈的警示——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遠超嚴松長老,甚至可能……在金丹之上!
老者手中拿著一根普通的青竹杖,面帶微笑,看著沐雲,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前輩是?”沐雲強自鎮定,拱手問道,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此人是誰?為何攔住自己?是敵是友?
灰袍老者微微一笑,目光似乎能穿透沐雲的身體,落在他貼身存放三件物品的位置,緩緩道:“老道‘清虛’,一個雲遊四方的閑散之人。小友昨夜在陰墟好大的動靜,年紀輕輕,便能從那‘幽冥蝕骨陣’中全身而退,還帶走了‘青鸞佩’和……另外兩件有趣的小東西,著實令老道驚訝。”
他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連“青鸞佩”的名字都知道!沐雲心中愈發警惕,指尖已然扣住了一枚混沌符籙。
“前輩是何意?”沐雲沉聲問道,身體微微繃緊。
“小友不必緊張。”清虛道人擺了擺手,“老道若是對小友有惡意,此刻小友便無法站在這裡說話了。我攔住小友,只是想問幾個問題,順便……提醒小友幾句。”
“前輩請問。”沐雲不敢放鬆。
“第一,”清虛道人目光銳利起來,“小友身上的混沌氣息,從何而來?”
沐雲心中一凜。混沌道體是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對方一眼看穿?
“晚輩……不知前輩所指何意。”他試圖搪塞。
清虛道人也不追問,只是淡淡道:“混沌之力,乃天地未開之元氣,非大機緣、大毅力、大氣運者不可得。小友既得此緣法,當善加利用,明辨是非,切莫誤入歧途,或被邪魔外道所利用。”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第二,小友與蘇家那位青鸞丫頭,是何關係?為何甘冒奇險,為她取回‘青鸞佩’?”
沐雲沉吟片刻,謹慎答道:“蘇小姐於晚輩有恩,此番乃是報恩之舉。”
“報恩?”清虛道人似笑非笑,“也罷,你們年輕人的事,老道不多問。不過,蘇家如今是是非之地,那丫頭回歸,看似風光,實則步步驚心。玄天宗玉磯子那老匹夫,可不是易與之輩。”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小友可知,你身上那三件東西湊在一起,意味著什麼?又可知,幽冥殿為何如此不惜代價,也要得到它們?”
沐雲心中一緊,知道正題來了。“請前輩指教。”
清虛道人抬頭望了望天,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凝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許多人都已遺忘。‘九幽裂隙’,‘九曜鎖幽’,‘封鑰’,‘承脈’……這些辭彙,對小友而言,或許還很陌生。但老道可以告訴你,幽冥殿所圖,絕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關乎此界氣運存續的巨大陰謀!他們想要打開的,是通往‘幽冥’的門戶,一旦成功,死氣倒灌,生靈塗炭,此界將化為人間鬼域!”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讓沐雲心頭更加壓抑。
“三個月後的‘九曜連珠’,是他們等待了數百年的最佳時機。”清虛道人看著沐雲,“時間緊迫。小友,你身負混沌之力,又集齊了三件關鍵信物(雖然還不完整),已然被捲入了這場漩渦的中心。逃避無用,唯有面對。”
“前輩希望我怎麼做?”沐雲問道。
“不是老道希望你如何,而是你自己該如何選擇。”清虛道人搖頭,“老道今日現身,一是確認你的存在和選擇,二是給你兩點提醒:其一,天闕城內,幽冥殿的耳目比你想象的更多,甚至可能滲透進了各大勢力和城主府。你與蘇丫頭,須得萬分小心。其二,‘九曜鎖幽陣’的九處封絕地,並非全無關聯。雲夢大澤是其一,天闕城附近……或許也有線索。多留意與‘地脈’、‘古戰場’、‘大能坐化’相關之處。”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沐雲一眼:“小友,前路艱險,好自為之。若他日有難處,可去城西‘慈航靜齋’尋一位名叫‘靜慧’的師太,出示此符,或可得一助緣。”說著,他屈指一彈,一枚非金非木、刻著雲紋的淡黃色符籙輕飄飄地飛向沐雲。
沐雲伸手接住,符籙入手溫潤,隱有檀香。
“老道去也。”清虛道人微微一笑,身影竟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緩緩淡化,最終消失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沐雲握著那枚溫潤的符籙,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
清虛道人……是誰?他為何知道這麼多?是友?是暗中觀察者?還是……另一股勢力的代表?
他的話,印證並補充了沐雲和蘇青鸞的猜測,也讓局勢更加清晰,也更加兇險。
天闕城暗流洶湧,幽冥殿滲透極深,蘇家內鬥玄天宗虎視眈眈,而自己和蘇青鸞,已經站在了風暴眼上。
三個月……九處封絕地……集齊封鑰……
沐雲握緊了拳頭,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無論如何,他都要走下去。為了沐家的血仇,為了蘇青鸞,也為了……清虛道人口中那可能到來的“人間鬼域”。
他收起符籙,辨明方向,加快腳步,朝著聽雨茶樓趕去。
青鸞,等著我。我們需要立刻合計,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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